你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尺素书(一)

我错了……不该在一大堆坑未平的情况下,开新坑……
里面有囚禁,黑化等等压抑的场景
慎入……

“他们说你是亡命徒,什么是亡命徒呢?”可爱的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懵懂的问一个身上满是血污的瘦高少年。
瘦高少年向后挪一步,他一贯不习惯和陌生人说话。
男孩似乎没意识到少年的退后是无声的疏离,只是皱着眉头在怀里翻找,终于拿出一方雪白的手帕。
“滚!”少变怒吼,但是牵动伤势,强做出的狰狞表情变成痛苦。
男孩摇摇头:“你受伤了,应该要擦干净。不然回家,娘亲就知道你打架了。”
少年刚才的确是打了一架,和五六个大孩子,打的头破血流。
“我没有娘亲。”
“怎么会没有呢?你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只不过娘亲不在身边罢了。”男孩踮起脚尖给少年擦拭额头上的脏泥。
“我自己来。”少年抓住男孩的右手,拿过手帕,用力的擦。
“你轻一点啊,会疼的。”男孩还要上手帮忙,少年下意识用手一推,将男孩推倒在地。
“你干什么呢!”一声怒喝传来,接着便是一巴掌甩到少年脸上,少年被打的退后几步,带着嘲讽的开口:“脏了您的手了。”
来人更生气,扬手又是一巴掌。
“娘亲……娘亲你不要打他……是我自己摔的。”男孩爬起来,可怜的捏着妇人的衣角。
“看你,衣服都脏了。”妇人弯下腰,慈爱的拍打着男孩身上的土,“我们会去换一套啊。”
“他的衣服也脏了。”男孩指着少年,“他也要换一套啊。”
“我不用。”少年脸颊已经肿起,“告退。”
“娘亲,那是谁啊?”
“下人。走,我们去找你爹爹。”
“但是博儿都没有见过爹爹,爹爹会喜欢我吗?”
“自然啦,我们博儿那么乖,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那有了爹爹,娘亲就那一直陪着博儿了吗?”
“对啊,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一直待在一起了。”
呵,少年蹲在假山后面,无声地冷笑。

“许昕!你站住!”
男孩已经长成少年,少年长高不少,只是还是瘦,脸色总是苍白。
“少爷吩咐。”
“你答应了带我去逛庙会的,你还记得吗?”方博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圆脸大眼睛,和他父母都不像。
许昕点头:“但是夫人说了你要待在家里念书。”
“哎呀,你偷偷的带我走嘛……庙会可好玩了!”
“你去过吗?”许昕有些惊讶的看着方博。
方博羞涩的摇摇头:“我听小翠说的……你带我去好不好……在这里我就相信你一个人!”
许昕摇摇头,捏住方博的圆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好。”
晚上,方博穿上许昕带来的旧衣服,扮作下人出了府。一路上,许昕紧紧地牵住方博的手,不敢松开。
“看这灯!”方博高呼,原来是有人猜灯谜,老板挂出的灯中有一个金鱼。方博围着金鱼打转,老板看他穿着普通,也不放在心上,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耽误别人猜谜。
方博噘嘴,依依不舍的被许昕拉开。
“你喜欢那个灯啊?”许昕看着苦苦的方博。
“喜欢,是鱼啊……”
“为什么喜欢鱼啊?”
“先生说,鱼传尺素……”
“什么意思啊?”
“就是……嗯,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了,可以让鱼给你传信啊。”
“传信的不是鸽子吗?”
“哎呀!”方博不知道如何反驳,气的跺脚。
“嘿嘿,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啊……”
“干什么?”
“我去小解。”
“我也要去。”
“听话,在这里等着。”
许昕将方博塞到糕点铺前就跑开了。
不一会,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还夹杂着骂声。
许昕抱着金鱼灯笼,一口气跑到糕点铺,“少爷!少爷!博儿!方博!”
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被来往的人踩碎,鱼肚子里面,也没有尺素。

许昕跪在院中间,上身赤裸布满鞭痕。
方博躺在屋内,手腕上敷了厚厚的药。
妇人坐在一边,轻声啜泣,她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那男人正在轻声安慰她,“大夫说了,小博没事的……”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博儿的手上都是血啊!我的博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男人看见妇人的眼泪就慌了神,又怕自己粗手粗脚弄伤了妇人,只得咬牙,“把那东西给我关到柴房饿三天,三天后跟着秦将军回边关!”
“大人!少爷才十四岁啊!”
“掌嘴!你们只有一个少爷,少爷才十二岁!”
“啪,啪,啪……”
方博醒的时候没有看见许昕,妇人一边喂药一边说,“他去军营了。”
“为什么啊,是不是因为他把我弄丢了?他没错的!”
“不是,是他大了,自己有了抱负。”妇人心疼的给方博擦干净脸上的汤药,“还疼吗?”
“唔……那我长大了也要去军营!”
“好,来,再喝一口。”

“方大人,领旨吧。”许昕披着铠甲,腰间挂着御赐宝剑,带着嘲弄看着跪在地上的夫妻二人。
方大人跪拜后接过圣旨,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夫君……”妇人青春不在,但是眼泪仍可以烫伤方大人的心。
“不哭,没事的,夫君陪着你呢。”
“许昕,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是博儿是无辜的,你放过他!”妇人泪目圆睁,这一刻,和方博竟然是有些相似的。
“圣旨写了,满门收押,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说到这里,还要感谢方大人当初讲我剔出族谱,我才得以避开大祸。”
许昕大笑着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吩咐士兵,“看牢了,将这二人分开关押,距离不要太远,听得见惨叫就行了……”
“你!你敢!逆子!”
“闭嘴!”许昕转头,眼里都是恨,“可以叫我逆子的人,已经死了,死在后院,至今还没有入葬!”

“方博久富文名,人称七斗才子……啧啧啧,这可是仅次于曹子建的人物啊……”
“他不配和曹子建比,臣也不能当曹子桓。”许昕站在少年皇帝身后,斟酌用句。
“你又想多。”皇帝无辜的眨眼,“自从进了这宫殿,你就处处循规蹈矩的,无趣。”
“恪守君臣之礼,这是规矩。”
“好了好了,不说了。”皇帝摆手,“罪臣死有余辜,方博是无辜的,不要太过,朝里那群老学究可都视他为曹子建呢。”
“遵旨。”

方博端坐在牢内,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在松林间打坐。
“别来无恙 。”许昕身着便服,带着笑看他。
方博内心激动,但是碍于身份,只是微微点头,“兄长。”
许昕冷笑,“我可不是你的兄长。”然后带着玩味看方博,“你可变了不少。”
“长大了,兄长也变了。”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兄长!”许昕一步步逼近,方博不能继续淡然,开始有些慌张。
“大人,那罪臣在骂呢。”有狱卒在门口喊。
“爹爹……”方博紧张起来,带着哀求看向许昕,“你会把爹爹怎么样?”
“论例当斩。”
“你……许昕!”

“狱卒说,你骂我?”
“逆子!博儿和此事并无关系,你押他作甚!”
“我说了,是圣上的意思。”许昕沉默一会。
“我十四岁去边关,十五岁蛮夷犯境,我以马前卒的身份杀敌,胸口中箭……”许昕解开衣服,露出伤疤。
“十六岁,左臂。”
“十七岁,右臂。”
“十九岁,后背。”
“二十一岁……”
“够了!你要说什么!”方大人不耐烦的打断许昕。
“说什么……方大人,你真的,一点都不当我是你的儿子!”许昕松散披着衣服,带着笑。
“我的妻子,只有胥华,我的儿子,只有方博。”
“好!有情有义!大丈夫!”许昕笑出眼泪,“那你们一家肯定会团聚。”

路过方博牢门的时候,许昕下意识往里看。对上方博懵懂的眼睛。
小时候,就是这样一双眼睛,然后,那女人也有这样的眼睛……
“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许昕走近,恶狠狠的说。
“信。”方博面无表情,“逆臣,窃国者,自然有这样的手段。”
“我现在很气愤,你不该惹怒我的……”
许昕示意狱卒打开牢门,“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不能杀你。七斗才子……”
方博后退,却被绊了一脚,倒在床上,折了手腕。
许昕心里邪火上升,转变为无名欲火,他一步步上前。
“你……你干嘛……”方博揉着手腕,“你……疼!”
许昕用力捏着他的手腕,“就为这一只腕子,我差点死在你娘亲手上……你拿什么还我?”
方博挣脱不开,左手扬起,却不敢下手。
“打啊,你们可没少打!”许昕把方博摁在床上,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方博挣扎不过,就开始呼喊救命。
“喊啊,我巴不得你喊,让他们听听……多好……”
“你!你是我兄长!你罔顾伦常!”
“我不是!”许昕大手用力握住方博两只手腕,“我是许昕!无父无母,是个……亡命徒……”

一声尖叫响起,然后回归寂静。
方博躺在许昕身下,仍然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你……”
“怎么了?”许昕低头吻他胸口红豆,“放松……”
“许昕……”
“啊!许昕!”方博眼泪都被撞碎,他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鼻音抽泣,但是这样压抑的哭喊更引起许昕的兴趣。
“乖一点,就……伤的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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