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秋风误(上)

许昕在暗处站了很久。

牢房昏暗潮湿,但是有一块砖头不知怎的缺了一角,阳光透过那一角投到墙上,形成一个光斑。

墙角蜷着一个只裹着红袍的人,脖子上带着精致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在墙上。

又是墙。都是墙。

那人哆嗦着挪到光斑在的地方,光斑太小了。只照亮了半张脸。侧脸。这侧脸和许昕记忆里的不相符。以前的他,脸是肉乎乎的,老是有簪不住的碎头发。

现在,脸颊瘦出了凹陷,头发也是一缕缕的粘在一起。衰败的像是春末的桃花,颜色还是有的,但是春味早就没有了。孤零零的挂在树枝上,风一起就落在地上,谁都能踩两脚。

光斑渐渐上挪,一开始他还可以勉强站着够到阳光,最后踮起脚也够不到了。就只能抱着腿,呆呆的看着光斑渐渐消失。

天又要黑了。少主是不是又要来了。

想到这里,他颤抖的更加厉害。

别,别来。

放过我。

他裹紧了自己的红袍。

红袍是喜服。他和少主的喜服。也是他唯一的遮羞布。红袍遮挡了他伤痕累累的身子,却把他的不幸更加赤裸的展现了出来。

昨日情人,今日仇人。昨日绮罗,今日枷锁。

城南的豆花张,他家的小姑娘要嫁人了,我要包一个大礼。那丫头……

脚步声近了。

他抬起头,看向牢门,来人身影渐渐清晰。

绝望。

许昕走到他面前,“你们也给他洗个澡,好歹是我的人,脏兮兮的倒胃口。”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伸手要把他头发拨开,却被夸张的躲开,动作幅度太大,牵到了脖子上的锁链,呼吸一滞。

猛烈的咳嗽。眼泪却流不下来,挂在眼角。很早以前,就不会哭了,除非……

眼泪似流非流,可怜的紧。

手移向红袍,无视他眼中的惊恐和口中的呜咽。

照例是挣扎,然后红袍滑落,露出惨不忍睹的右肩。伤疤和干涸的血液蜿蜒向下。

“都出去吧,准备洗澡的东西。养你们干嘛?”

别,别走。我不要和他待在一起。求求你们,带我走,带我走。

“为什么抖得越来越厉害,是冷吗?”低哑诱惑。

是害怕,我害怕你啊。

“哭了呢?”许昕直起身,优雅的穿上衣服。收拾妥当后才发觉跪在墙角的人太不雅观。

拿起红袍,顺手一扔就扔在了他身上。他却没有力气穿上,任由红袍一点点滑落。

又多了几处伤痕。他把额角抵在粗糙的墙上,不敢闭眼,余光瞄向牢门外的走廊。

看一眼也好。看看外面。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给他洗干净一点。”

“少主,外面下了大雨,您等一会。”

“好端端的怎么下了雨?”

许昕懒洋洋的坐在侍卫搬来的雕花木椅子,靠着柔软的靠垫。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公平的。都是满手血腥,他像囚犯被关在牢里,许昕却照样可以活的光明正大。

“啧,相由心生,果然不假。再怎么看都不是干净的人了。”许昕手停在他锁骨上,摩挲上面的一个久远齿痕。

他身上那么多伤,只有这一道,不是许昕留下的。

他抖了一下,慢慢抬头,嘴角露出嘲讽的笑。这笑扎了许昕的眼,许昕自然不能让他好过。

接下来的洗澡无异于剥皮。

“我劝过你,不要用自己的错惩罚别人。”

“我没有!”

“昕子,”温和的师兄伸出手覆在许昕眼睛上,“你这双眼睛,到底能看见什么?能不能看见你可笑的固执?”

“我这双眼睛……”许昕感受着师兄手掌的温热,“只能看见他,他独独不想看见我……”

他心里,只有宋鸿远!

我等你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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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字成灰  写的我肝颤   必须虐一下大蟒
还是短篇写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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