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尺素书(七)

全员黑化

势均力敌

小胖下章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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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公子,请等一下。”

方博停住,微微转身后望,宋鸿远跑的太急,没能站住脚,一下子摔倒在地,滑出去很远。方博无奈轻笑,宋鸿远愁眉苦脸地站起来拍打身上的雪花。

“这么大雪,公子也不打伞?”

“宋大人喊我就是为了伞?”

“不是……我是觉得……你不该动手。”

方博冷脸,“宋大人原来这么多管闲事?刚才你没有拦着他不让他乱说话,也没有拉着我不让我动手,怎么现在做起和事老?”

“你既然是偷偷来的章台,就不该把事情闹大。你一动手,明天大理寺卿必然参你一本。”

“随他,”方博拍落肩上落雪,抬眼看他,宋鸿远被方博盯得红了脸。

“我……我家就在附近,请……请方公子进去坐坐……”

“好。”方博正嫌外面雪大,客栈路远,一口应下宋鸿远的邀约。

方博知道宋鸿远不会有钱,但是也没想他竟然穷到这个地步。

“陋室。”宋鸿远浅笑,其实宋鸿远长得并不像个文人,他的五官透着一股子倔强,倒像是个侠客。看着他方博就会想起骤雨后的青竹。

方博接过他递来的茶,也不喝,只是拿在手里暖着,过了一会指尖感受着点暖气才开口,“宋大人不像是个会去章台的人。”

“方公子也不像。”

“你是为了什么?”

“和公子一样。”

方博笑出声,把手里放温的茶饮尽,“大人叫我方博就好。”

 

 

 

宋鸿远,景和十七年的探花郎。那年的状元和榜眼都是端王肃王的幕僚,只有他一个是贫寒人家出来的读书人。

“当年,太子对我很是照顾。”

“哦。”太子照顾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

“我……我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太子的侍女,但是进不去他们关人的屋子。”

“嗯。”

方博的回应太寡淡,宋鸿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拨弄着手里的炭火盆子。

“你知道通州的大雪吗?”

“通州每隔几年就有雪灾,听闻今年也有雪灾之兆。”

“今年不是雪灾,是人祸了。”方博冷笑,“通州的上下官员都烂成泥了,为了一个矿,屠了好几个村子。”

“怎么!怎么有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怎么了?不是很正常吗?杀人灭口本来就是个好办法,简单省事以绝后患。生气了?”

宋鸿远摇摇头,“心寒。公子自然知道我心中所想。”

“我知道,我还知道皇上要派人去通州赈灾顺便整治通州官场。宋大人你怕吗?”

“怕?我有什么好怕?不过一条命。”

“这条命你可得好好留着,皇上要用呢。”

就当是感谢宋鸿远到现在还记着太子对他的照顾,还想着搭救太子的侍女吧。

“皇上整治通州官场,一定需要大理寺的人。我虽然不认识现在的大理寺卿,但是我和御史大夫很熟,举荐一个人的人情还是有的。”
那天许昕还问他,怎么知道的。

可笑。即使他不想知道,也有的是人给他递消息。要是许昕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情,只怕会吓一跳。

 

 

 

方博回客栈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好一会,宋鸿远执意要送,方博也乐得有一个人形拐杖,但是这个拐杖十分不称职,带着他摔了好几下。最后方博摸着自己裹在厚衣服里面的腰,拒绝了宋鸿远再送一段路的要求。

到房间的时候张继科不在,方博问小二要了笔墨纸砚就开始给御史大夫写信。写完后就开始默写南华经,一本书默写完的时候张继科正好进门。

“好了?”

“嗯,捞几个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我一回来没看见你吓了一跳,你怎么跑到章台去了?”

方博把他今天的经历细细说了一遍,但是没提自己打架和宋鸿远。

“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问出什么?”

“还用问?那两个要是真的知道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没劲。那两个我安置下来了,等到雪停了,就把她们送到铸剑山庄。”

“师兄,帮我送封信。”

“你拿我当鸽子?”

“不不不,师兄是鱼。”方博站起来,帮张继科穿上披风,“这封信递到御史大夫手里,这本南华,是我送他的。”

“这礼物也太寒酸了。我一会买一点金银玉器吧。”

“这本南华经,不必你的金银玉器便宜。我风头最盛的时候,真正是一字千金。”

“对对对,七……”张继科不说话了,把信揣进怀里就要出门。

“师兄,”方博叫住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怜?”

“啊?没有啊,怎么会呢?我去送信了。”

可怜?怎么会不可怜呢?短短一年,从炙手可热的七斗才子变成许昕床上的男宠,从万人吹捧变成万人唾弃,怎么不可怜。

还记得张继科问他为什么不逃走。

不是逃不走,只是在作茧自缚。

能缚住他的,只有他自己。

 

 

 

这场大雪从年前下到年后,最后还是停了。停雪后没几天,许昕就出发去通州。

方博裹在大氅在十里亭看他。

许昕本来没在意,但是身边的侍卫小小的惊呼一声,他才看见那个站在亭口,浑身雪白的人。太小了。

“你们等着我。”说完这句,就纵马上前,雪后湿滑,亏得他骑术高超,稳稳当当地到了方博面前。

“将军不下马?我备了薄酒。”

许昕看着笑盈盈的方博,觉得心里堵了一块棉花。他冷静了这么多天,发现自己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对方博是什么感情。一开始,是他先用强,他把方博锁在自己身边,但是后来方博用算计告诉他,方博一直可以逃。

可以逃,又不逃,听说他要娶别人的时候,带着他逃。方博,你是怎么想的呢?

说来可笑,他们相处了一年多,对对方的了解全在床上了。违背伦理道德的,强烈却又禁忌的快感。

“不了,我还要赶路。”

“是啊,是要赶路。将军慢走。”

“方博……你是在干什么呢?”许昕紧紧抓住手里的缰绳,终于问了出来。你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可以走的时候不走,为什么现在还不走?

“许昕,你知道什么是抽身退步?”

“哼,不知道的是你。”

“马龙不值得。”

“方博,你真的好善良啊。太子在的时候,帮着太子谋划,现在,是在帮我了?不需要,比起你,我更信任皇上。”

“但是他不信任你啊。”

“他不需要信任我,他只需要需要我。君臣之道,你不懂?”

“此去艰险,万望保重。”方博转身不再看他,等到一行人消失在山道上,方博才回头看着马蹄印发呆。

“是你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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